本报记者 赖志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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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智能驾驶技术正在快速普及，而现有车险却“水土不服”，事故发生后鉴定复杂、耗时漫长，导致受害人权益难以得到及时保障。近日，北京宣布在全国率先启动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商业保险的开发应用工作，首次对“人机共驾”乃至“机驾”场景下的风险保障作出制度性安排，一个安全、高效、创新的智驾出行新时代，正加速到来。
当一辆开启自动驾驶功能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究竟该由驾驶员负责，还是由车企的系统负责？这一问题，长期以来困扰着消费者、保险行业乃至法律界。如今，这一困局在北京率先迎来突破。
3月29日，在2026中关村论坛年会“重大成果专场发布会”上，北京正式宣布在全国率先启动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商业保险的开发应用工作。这款专属产品将在现有新能源车险基础上优化升级，统一适配L2至L4全级别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首次对“人机共驾”乃至“机驾”场景下的风险保障作出制度性安排。这意味着，智能驾驶汽车上路，终于有了“对号入座”的保险产品。
现有车险“水土不服”
“我平时通勤经常会开启辅助驾驶，有一次系统提示接管时我来不及反应，发生了剐蹭。保险公司说这属于‘使用自动驾驶功能期间的事故’，需要调查责任归属，理赔拖了两个多月。”北京车主刘先生的遭遇，并非个例。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建峰接受《工人日报》记者采访时说：“智能驾驶技术重构了车辆风险结构，传统车险在责任认定、损失评估上都面临‘水土不服’。”他解释，例如，在L3级自动驾驶下，系统与驾驶员的责任边界模糊，事故发生是由于系统故障还是人为操作失误的鉴定复杂、耗时漫长，导致受害人权益难以得到及时保障。
随着智能驾驶技术的快速普及，交通事故的风险因素、发生场景和损失形态都在发生变化。然而，现有的商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仍然建立在“人驾”这一基本前提之上。
北京金融监管局相关负责人解释，现有车险对“驾驶人”的定义、对责任归属的认定，无法精准适配智能网联汽车独有的致损原因和使用场景。例如，L2级车辆的车主自费升级辅助驾驶系统后，现有车险并未覆盖这部分软硬件损失；而L3、L4级别“人机共驾”或“机驾”情形下，责任划分更是一片模糊。
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武丽君表示：“实践中，智驾事故往往涉及多方主体——驾驶员、车企、系统供应商、地图数据服务商等。一旦发生纠纷，鉴定周期长、费用高、责任复杂，受害人很难及时获得赔偿。从法律角度看，缺乏一个清晰的、可操作的风险分担机制，这既影响消费者权益，也不利于产业发展。”
新产品分“三步走”
针对上述痛点，北京推出的专属产品遵循“总体稳定、部分优化”原则，在现有新能源车险体系基础上进行三步关键升级。
第一步是全级别适配，新车先行。产品统一覆盖L2至L4级别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初期主要面向北京地区新购车车主，消费者可自行选择购买专属产品或现有车险。L3、L4级别车辆，只要在北京依法开展测试或取得正式上路资质，均可适用。北京保险行业协会将分批次公布适用车型名单，后续逐步扩面。
第二步是明确“机驾”责任兜底，避免扯皮。新产品最大的突破在于，不再严格区分事故发生时是“人驾”还是“机驾”，而是以快速救济受害人为优先目标。北京金融监管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新产品将有利于第一时间高效赔偿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支持最大化快速处理交通事故矛盾纠纷，避免追究智能驾驶系统产品责任时，因责任主体多元、原因复杂、鉴定时间冗长导致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赔偿。
武丽君认为：“这是一个务实的制度设计，极大地缩短了受害人获得救济的时间，同时也倒逼保险公司加快建立智驾事故的专业查勘定损能力。”
第三步是定价总体稳定。对于消费者普遍关心的保费问题，初步预计新产品与现有车险价格相比总体保持稳定，并根据保障责任增减作适度调整。值得关注的是，未来车企的智驾技术能力等因素将被纳入保险定价体系。这意味着，智驾系统更安全、事故率更低的车企，其投保车辆有望享受更低的保费。
“将智驾技术水平与保费挂钩，是一个重要的市场化激励机制。它会促使车企更加透明地公布智驾系统的安全数据，倒逼行业提升技术可靠性。同时，消费者在购车时也可以将预期保费作为参考指标之一，形成‘安全—低保费—更多用户—更多数据—更安全’的良性循环。”沈建峰说。
保险不是“万能药”
尽管专属车险的推出被视为行业一大进步，但专家和律师也提醒消费者，不能因此放松对智驾功能的风险意识。
沈建峰表示：“北京的先行先试，为全国智能网联汽车保险发展提供了重要范本。但从长远看，还需进一步完善数据共享机制、明确法律责任边界，构建‘技术—法律—保险’协同的智驾保障体系。”
武丽君特别提醒：“目前专属产品初期主要针对新车，且需要分批次公布适用企业和车型。老车主暂时无法购买，这部分人群在使用智驾功能时仍需谨慎，并仔细阅读现有车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
武丽君建议，消费者在购买智驾车辆时，应主动向车企和保险公司了解以下信息：该车型是否已纳入专属产品清单，专属产品与普通车险在责任免除条款上的具体差异，以及发生事故后的报案和理赔流程是否发生变化。
智能驾驶是汽车产业发展的未来方向，保险是其行稳致远的重要保障。随着智驾技术快速迭代，软件升级、功能解锁等带来的风险变化，也对保险产品的动态调整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北京金融监管局表示，后续将根据专属产品运行数据和承保理赔经验积累，逐步推广扩面，并持续优化定价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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